過年

昨天是除夕, 回婆家的途中, 打電話回台灣跟爸媽拜年. 媽說到妹妹有拿我們托的紅包, 但她跟爸爸還是一如往年堅持不收. 包紅包之前, 我跟妹妹已經私下講好今年無論如何一定要他們收下, 沒想到還是一樣. 電話裡我聽到這些, 急著威脅媽說假如她們不收, 我也不肯去提領她"欠"我的錢.(說來更慚愧, 去年耶誕媽來美國看蘋果時, 不願意花我們一毛錢, 堅持我必須總結所有的花費, 到她的戶頭提領). 她說要我照她的話做, 我也只好無奈的回應.

我的包包裡還有之後要包給公婆的紅包, 而且正on the way要去打理大年初一生日的婆婆的禮物, 想來竟覺得心酸, 爸媽辛苦把我養到三十歲, 我卻一飛得到這麼遙遠的地方, 不要說在他們身旁噓寒問暖, 連這點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到. 而公婆那邊卻是樣樣周到, 我想如果以後蘋果這樣, 我大概會傷心吧. 可是現在的我, 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我了解爸媽沒有差我這包紅包, 也了解他們是不忍心我這樣省東省西的生活, 但是哪個年輕的夫妻不是這樣呢? 除非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戶人家, 我想這個社會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家庭都是像我們一樣, 在人生打拼的階段, 錙租計較吧. 爸媽也是白手起家, 年紀輕輕就已經有我跟妹妹, 媽媽為了照顧我們無法上班, 全靠爸爸一人撐著家, 他們何嘗也不是走過這一段呢? 媽曾經說過肚子裡懷我的時候, 經過夜市想吃個藥膳, 幾十元都捨不得, 簡直比我現在苦幾百倍, 只是我比較幸運的是, 有爸媽憐惜我, 讓我總知道背後有個靠山, 累的時候, 走不動的時候, 想賴皮的時候, 有他們在後面撐著.

爸媽這一代, 除了年輕時要孝順長輩外, 年紀大時還得替晚輩著想, 我問我自己能做他們的幾分之幾, 蘋果長大的時候, 我們能夠成為這樣的父母嗎?

以前的過年, 什麼都不用掛記, 只管吃東西拿紅包. 現在的過年人在國外, 只能遙想著台灣的家人正在做些什麼, 同時, 也感覺到責任漸重. 小時候總是期待著長大, 這時, 我卻覺得以前實在是幸福極了.